6.3 利克莱德："人机共生"的预言如果说互联网需要一个"精神教父"，那么这个头衔非约瑟夫·卡尔·罗布内特·利克莱德莫属。在计算机科学领域，人们亲切地称他为"Lick"——这个昵称不仅简洁，也暗示了这个人思维的迅捷与直接。利克莱德的出身令人意外。他不是电气工程师，不是数学家，而是一名心理学家。1915年出生于圣路易斯的他，先后在华盛顿大学和罗切斯特大学攻读心理学，博士论文研究的是听觉皮层的地形组织——用通俗的话说，就是大脑如何"画"出声音的地图。这份对"信息如何被处理"的深层好奇，将把他带往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向。利克莱德这个人有一种罕见的天赋：他能够同时用科学家的严谨和人文学者的想象力来思考问题。他的同事们回忆说，他可以在上午设计一个严格的听觉感知实验，下午就写一篇关于"五十年后人类如何与机器交流"的随笔。他不把这两者看作矛盾——他发自内心地相信，理解人类思维的最佳方式，就是试着建造能够模拟思维的机器。这种跨领域的思维方式，在1960年代的学术界极其少见，某种程度上，直到今天仍然少见。心理学家遇见计算机1950年代，利克莱德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声学实验室工作。他的核心研究问题是：人类大脑如何在嘈杂的环境中提取出有意义的语音信号？想想看，在一场喧闹的鸡尾酒会上，你能轻易地听清对面的人在说什么，尽管周围有几十个人同时说话。你的大脑自动完成了声音的分离、筛选、聚焦——而当时最先进的电子设备也做不到这一点。这就是著名的"鸡尾酒会效应"。利克莱德对这个现象着迷了。他设计精巧的实验，测量人类对调幅信号、频率调制和脉冲信号的听觉感知能力。他发现，人耳和人脑的组合是一台无与伦比的信号处理系统——不仅灵敏，而且